张在元，东京大学工学博士，国际级建筑大师，武汉大学城市建设学院院长。张在元博士曾应邀在哈佛大学、斯坦福大学、普林斯顿大学等著名学府访问讲学，获得近20项国际建筑设计竞赛奖，入选剑桥大学《世界名人录》、《世界著名学者名录》。

2005年5月27日，首届“五月城市设计论坛”将在武汉大学城市建设学院举行。论坛以“从城市到建筑”为主题，将就中国城市建设的现实性问题进行探究。在论坛活动开幕前，我们对武汉大学城市建设学院院长张在元先生进行了专访。

关注而不为承认的中国城市

问：此次论坛的主题是“从城市到建筑”，这个主题有何意义和内涵？

张在元（以下简称张）：改革开放以来，中国城市快速发展，走过了相当于西方国家数个世纪的历程。尽管城市建设量和开发量空前，举世关注，但城市发展却未得到举世公认。

问：引起关注却未得到承认？

张：是的，一个鲜明的反差。现在城市建设中，从轻轨到空调、从玻璃幕墙到抽水马桶、从地铁到高速公路、从电梯到城市霓虹灯等诸多设施都采用的是西方工业革命的成果。我们用20年时间完成了他们400至500年的从酝酿到发展的城市历程。城市发展速度之快、消化效率之惊人，放眼全球都属罕见。以科学的方法来评价城市建设的成果时，我们却发现，所获得成就都是以高成本为代价。一言以蔽之，就是以高成本换回了低效益。

问：这种现象在全国似乎都很普遍。

张：全国范围内比比皆是。上海是中国城市现代化的领头羊，从城市发展的绝对速度，从城市建设的增长步伐来看均是如此。但放之于整个世界格局，上海的现代城市生活品质在全球排名却仅仅处于第102位，距离理想城市品质相差甚远。

城市发展中出现的问题不得不引起我们的反思，去探究在中国城市建设的方向和路径。中国幅员辽阔、经济发展不均衡，如何建设有自身特色的城市需要我们倾注更多的关注。同时，城市建设中出现“只见建筑，不见城市”的问题也要避免。

城市建设要以城市为基本出发点，以系统的眼光完成从城市到建筑、从宏观到微观、从系统到子系统的过程。从中国城市的建设过程来看，我们的系统观念太差，需要回过头来补上一课，建立这种系统的观念。这便是“从城市到建筑”的目的和初衷。

文化的意义与内涵

问：在当前的城市建设和建筑设计中，对文化日益重视，您如何看待这一现象？

张：谈到文化，我们首先需要对它进行一个精准的定义。什么是文化？时下对于文化的理解实质上是基于传统的观点，是一种“小文化”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对于文化的定义是，人类在推进人类文明的进程中，所发生的各种行为的成果总和。广义上讲，发明、研究、语言、建筑等等都属于文化范畴。

城市形成衍生出建筑的构造———对宗教的需求产生了教堂，对集会的需求产生了广场，对居住的需求产生了住宅，对交换的需求产生了市场，对艺术行为的需求产生了剧院，这些都是文化的体现。以武汉为例，滨江滨湖的水域文化、龟蛇二山的自然文化、黄鹤楼等建筑文化、文人墨客遗留的诗词文化、包括老城区的街道文化、辛亥革命等纪念性文化等等综合起来，才是城市文化的全部意义，才是城市文脉之所在。

我们继承下来的不是城市建筑，而是建筑所产生的人文价值。城市建设就是在继承的同时，建设和开发新的文化。

创造始于继承

问：您能否具体介绍一下，怎样将文化融入建筑之中，体现出城市文化的延续？

张：这个问题很有意义，我就其中一点谈谈个人看法吧。

对于城市建设和文化延续，有一种所谓“不破不立”的观点，这是非常危险的。我考察过西方国家，发现欧洲的城市建设更为合理，因为他们的城市历史和文化氛围极为浓厚。城市建设需要创造新的文化，但必须先继承这座城市的既往风貌，而不能“数典忘祖”。

“风雨莽苍苍，龟蛇锁大江”。可是龟山电视塔的建成不仅遮挡了龟山的青山绿树，同时也妨碍了在山间俯视长江、远眺蛇山和黄鹤楼。在我们的城市建设中，千万要注意防止这类人为建筑破坏自然景观的错误行为出现。

城市的建设首先要体现在对原有建筑和自然资源的保护，只有这样才能成为建设城市的起点，才能体现出城市文化的延续。

借鉴、交流与分享的平台

问：非常感谢您的真知灼见，让人顿觉豁然开朗。那么，就“五月城市设计论坛”，您有怎样的计划与期望呢？

张：此次“五月城市设计论坛”是武汉大学城市建设学院主办的第一届论坛，旨在研究城市建设的现实性问题并探讨城市建设的原则、方法和路径；参考国外先进的设计理念和建筑思想，进行学术分享和经验交流，促进中国城市设计水平的提高。“五月城市设计论坛”今后将每年举办一次，固定成为武汉大学城市建设的学术节。我们希望通过不断努力，将“五月城市设计论坛”打造成为全国专业学术活动的知名品牌。